一头大奶牛

是你白起飘了还是我嬴政拿不动刀了

这个月木有党费哈[抠鼻]

我终于干了我一直想干的事情在秦始皇帝陵博物馆狂玩了几把嬴政

什么时候我能写出这种玩意了你们一定要告诉我

给全世界最好的良哥 @宗悫长风。 的生贺,就不打tag啦,两个会飞的白毛法师

白嬴。/《Summer.》

>《Summer.》系列短篇集,[1]白嬴部分。
算是回响的后续。
很短的短篇,一个小皇帝抱着白起盔甲乘凉的故事( ´艸`)
知道咸阳这两天有多热吗,连着四天41℃了,爽死。
以下正文。[不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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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秦大地八百里群山护于周侧按理应是富饶之地,帝王所居之处也确实如此。相比于全国其他地方气候正常四季分明比较温润,没有什么极端天气和异常天灾,冬天也不会特别酷寒。哪知偏偏今年夏天太阳如同魔怔,热烈奔放可用残酷来形容的蒸烤大地,土地龟裂尚且不谈,粮食欠收也并非什么大事,苦恼的是这炎热气候,在任何一处都寻不到凉意,更何况朝堂之上。偏偏正是因为这鬼天气破事一堆政务繁多,政务繁多便只能待在大殿安安分分批奏折,但又是因为在大殿所以更热,更何况为帝王威严只能衣冠严谨整洁,为显示身份的华贵衣物在此时成了一种多余累赘,层层包裹只让人烦躁,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效率下降,便更无法离开……如此恶性循环。
日将落幕于西山,晚霞将天边映的通红,染着渐变色的云层断断续续轻薄铺开倒也煞是好看。只是温度并没有随着太阳落山而降下来,依然闷热不堪令人心生烦躁。阳光斜射入殿,宫内已有些昏暗,直至这时嬴政的工作才算完成。只觉疲惫他未用晚膳便回到了寝宫,驱散了宫女和宫殿附近的守卫。

解开层层繁重衣物仅着玄色里衣,嬴政疲乏躺在床上,敞开衣襟间露出大片胸膛,随呼吸缓缓起伏。静下一阵后毫无作用反而注意力更集中在这炽热温度下,因此心生烦躁而愈发不得冷却。
酷热温度唤醒了记忆中的凉意,让他试图寻觅。
他翻身下床,俯蹲下身掀开床褥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拂去箱顶尘埃,他抱起箱子。重物在怀,是白起身上曾经多余而必须的重量。把里面东西倒出,繁复甲胄散落于床榻之上。嬴政把箱子放回关了门窗,自己也躺上床拥其入怀贴上身体。
特殊材质的幽蓝铁甲沁冷入骨温度直贴身子,如冰块般冷冽。让人从心中生寒,燥热感也散去了不少,确实。这一身铁皮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又不知附着了多少索命的亡魂,这种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帝王的寝宫,但他心生执念硬是把这本被他嫌弃的盔甲留了下来一直伴于身边。
要说是睹物思人也太矫做了些,帝王无情。只当是留一个纪念,功臣的遗物应当保存,也应提醒他不能忘记曾经——他是这样想的。

是吗?

玄甲终年不变的冰冷温度,沾着几分白起的气息。从小便在先辈创立的阳光之中成长,与这铁皮相关的那些事物,便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的清凉。

这世间是有鬼魂存在的。
……你也这么觉得吗?

曾认为成败在人不相信鬼神也不信苍天的他如今产生了动摇——在那之后。他一度克制着自己只是浅眠,只怕那怪物回来索命而他进入梦乡,怕他无端失去了几次见到那人的机会。
人是有灵魂的吧。倦意侵袭,他迷迷糊糊的想。
是吧。
不然这铁皮怎么抱了这么久还是那么冷,像终年不化的寒冰。
肯定是附着在上面六国战士的鬼魂。他思绪混乱,开始胡思乱想。就好像那片荒原上经年不散的黑风和地缝间隐约可见的蓝色鬼火,嬴政抬了抬沉重眼皮,入眼无物。然而门窗紧闭屋内却无端生风,侵入单衣之间吹涌温度似腊月寒风般彻骨透寒,配上怀中冰块般甲胄让他感觉仿佛直接被丢入暴雪天的室外,更不提让人无端感到的阴森感,如同再无希望一般的死亡威胁。

好冷啊。嬴政想。
好冷啊。在这三伏火炉天他居然觉得冷。

他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地下室,和血池里孱弱不堪的少年。那里的空气阴森潮湿,终年不见阳光,没有一点温暖的来源,味道也诡异不堪,血腥味混着奇奇怪怪的药剂味冲击着鼻腔,令人厌恶。
少年要泡在血池里,少年要喝很苦的药,少年要接受奇怪的手术,少年没有朋友。
好惨。他看着少年,第一次从心中生出寒意。那也是不可一世的他第一次有给这种垃圾般卑微的人一个拥抱的冲动。
然而还是被他遏下了。

柔软白发散在床褥之上,布料颜色反衬着干净颜色显得发丝根根分明。睫垂下弯出柔和半弧,金色眼眸中却神色暗淡失了几分颜色。帝王眉头微蹙,经岁月打磨凌厉了脸部的轮廓,唇瓣微抿似在隐忍。蓝色玄甲直接接触的皮肤因冷意泛了微红,棱角陷进了肌肤之中,而他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紧拥着盔甲没有放开的意思。

白起体寒,因了后来人为增添的魔种血脉和儿时终年生活在那般阴冷的地方,再加之那身玄甲从未变过的冰冷温度,让他从来就只生活在寒冷的包围之中。若说一开始还受不了,可自从身体适应后便学会了习惯,便形成了这寒冷的身躯。
他肌理的纹路清晰生动,虽苍白颜色上手术痕迹和疤痕杂乱遍布看着狰狞,但确确实实是人的躯体,可一旦触碰便知那凉意。低于常人的体温,曾连接盔甲嗜血解除后但作为罪证永远留在身上的纹理……。
时刻提醒着人他只是个怪物而已。
白起渴求温暖。嬴政是知道的,当初期望的不就是荣光之中有白起一番席位吗?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只不知那家伙的血是不是也低了常人几分温度?

呼吸逐渐沉重急促,仿佛被扼住咽喉。嬴政蹙紧眉头额角泌出细密冷汗,试图起身却觉有千斤重物压身,大脑指挥着神经但根本牵动不了肢体挪动半分。
索命的亡魂?
……
混蛋东西。

白起自刎后,次日下人战战兢兢将清理好的宝剑送回。宫中谁人不知始皇帝和武安候关系密切,白将军身为人形兵器确是踏实履行自己职责,以无人能挡所向披靡之势为大秦开拓疆土,要说嬴政如今坐拥的这天下,除去先王土地剩下大半都是白起的功劳。而如今出了这岔子事宫中实是人心惶惶,自昨日后嬴政待在寝宫未曾踏出一步,也没有什么解释安定人心的意思,只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嬴政如此动怒赐死白起,而白起还真如狗一般的听话……。
所有人都只见皇帝赐死了忠心耿耿的怪物将军,暴君之名再次指向他,这次却是实实在在。那人为他打下江山,天下已定功业已成,本应领赏尽享荣华富贵。然而战无不胜的将军并未死在他应归所的战场,却是用帝王赐予的宝剑自刎而亡。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是以最坏的思想来猜度这位野心勃勃的君主,因此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和那看似命令的约定。

『“是朕下令赐死的你,你即便是真化为厉鬼,准备复仇,也只能来寻朕。”』

……
本以为帝王会触物动怒,哪知他只是手中动作僵硬怔住。笔尖大面积接触纸张晕染开大片黑墨浸透了纸张,久久神色未变眼中情绪却是复杂。
仿佛一个世纪的等待,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他觉手中剑被嬴政拿起,听到那声毫无波澜的“退下罢。”后仿佛得到了什么赦免一般惊恐起身,逃一般的离开。
拔剑出鞘安放至桌前架上,掩饰不住疲乏神态他关上门,俯趴在桌上细细端详,伸手左手指尖拂过精细剑身。嬴政眯眸,眼中金色鎏光四涌,被清理干净没有一点血迹的剑刃上寻不到它夺了白起性命的证明。

寻不到半点证明,觅不到半星温度。

割舍不断的是羁绊,无情纷飞的是刀光。

床边长剑锋光一闪而逝,不知是何时离了剑鞘,也不知是下人将它如此摆放还是因别的由。身边空气骤然开朗,嬴政感到那些压住身体的沉重气压也四散而去,扼喉感消失身体终于轻盈,呼吸重归平缓,然而因为方才抵抗缘故唤醒了一天工作的劳累,他松开了些抱着的铠甲堪堪欲睡。
朦胧间恍惚又看到那人身着素衣跪于床榻之侧,眉眼含笑呈着只在两人独处时会露出的柔和神情。他眨了眨眼却觉那似乎不是幻觉,若是幻觉怎会连他衣襟间隐约可见胸膛上的横七竖八的丑陋伤疤都一模一样?
手心被搭住,冰凉指尖浅尝辄止的触碰。白起挂着淡淡笑意,前倾亲吻上嬴政额前。

『“睡吧,阿政。臣会一直守在这里。”』

“……混账。”偏偏在朕这么疲惫的时候来。后半句未说出口,困意侵袭视野模糊不清,捕捉到的景色像是随意涂开未经雕琢的色彩。眼皮沉重不堪,他顽抗的抬了抬便经不住的沉睡过去。

次日醒过来时,仍是一如既往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果真是幻觉。嬴政撑起身扶住额头,一直保持紧握成拳样撑在床榻上的手,因动作幅度掌心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收过手在眼前张开,愣然。

掌心间安然躺着熟悉的被体温温暖的金属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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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更邦备[应该]

邦备。/七月六日。

混个更,邦备草丛玩亲亲。
我怕再不发文兔兔要打死我,别问我为什么备备打不过狗邦,任性!
草。。。。。这两天和谐很严吗,这都不让我发

白嬴车。/Under the Darkness.

开个高达。啊呸,车。

半魔种起x暗夜贵公子政
触手/荆棘/血腥表现/无力描写/过多舔吻/吻足/垃圾话比较多
避雷注意。

我真的写了一万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问题的话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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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书翻车了,戳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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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贴外链,手机版移步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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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卷Ⅱ

我来交作文。

  全国卷Ⅱ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史向背景农药人设,因为我不喜欢穿越就这样了,一小时速撸,懒得查百科,有八哥就无视吧。
其实白嬴白无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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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寥寥十几年。
行尸走肉般的过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存活于世,不知饥饱,也无倦意,只是这般行走于世间看尽百态。
仿佛固定于皮肤上的盔甲,抬手间洒落的尽是深层土壤中的尘埃,指尖因为抠挖土壤已腐烂伤透露出森森白骨,却又在缓缓的自我修复复原。胸口的割伤又似止不住的滴滴答答往下滴血,浸透了黄褐的绷带,顺着铠甲的轮廓而下,又从边沿落入脚下的黄土。
要做什么?
不。这不是属于你的时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况且你啊,是被抛弃的卒子。
脑里有个声音嗤笑着这么告诉他。
漫无天日的土层下他睁开了眼,身体毫不知疲倦。抬了抬胳膊发现挣扎着挤出了一些空间,便向上挖掘着想要从这狭小空间中离开。
佝偻的背影与有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装备,有谁能联想到他是一个十几年前的死人。又有谁能联想到伊阕之战,攻陷郢城,长平之战的主角?
杀神白起,战神白起。
然而这早已经不是他的时代。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昏厥再醒来,仿佛轮回般的挖掘动作,他甚至怀疑是地狱里鬼神给他的处罚。然而最后顶破那一层埃土时入眼的第一缕微光,虽是夕阳,却让他看到了重归于世的希望。
于是他站了起来。
他回来了。
他……

“欺骗坑杀几十万俘虏,早已罪该万死。”当年自嘲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告别了这病症缠身的躯体,虽出此言但心中种种不甘怎能轻易放下。曾战功赫赫,哪知身为将军没有死在本应是自己归宿的战场上,却葬身于纠纷与猜疑之中。
想到此铁面下表情波动牙关咬紧却又很快恢复冷淡神态,步履蹒跚而坚定向前,足尖所向之处正是秦宫。从那昏暗不见天日的土下出来之时坑边除了他的碑正好还有这样一个箱子,打开后他更确定让自己行尸走肉不是一场闹剧,或许是执念太深也可能是心愿未了,此时种种事情都提醒着他去往心之所向。
月光清冷洒落大地,不知是否是错觉他觉得愈近咸阳月光愈发明亮。旁边不知名矮灌的叶子上露水凝聚,顿足观察一下结合自身感受与多年戎马的经验大抵估算出节气。已经行走了多长时间?盔甲下的这具身体没有具体概念,唯独可以感受到的是虽不适应而脊背佝偻步伐缓慢,但记忆中的疾病缠身之痛已消失殆尽,身体似恢复了二十几岁时的轻盈。
要回去,一定要再看一眼咸阳宫。

抱持着这样的信念他凭借着脑海中模糊不清但确实是看过无数次的地图寻着方向步步行走,走到繁华街道上才惊觉似乎并没有人能注意到他。心中一惊苦笑自嘲一阵有言欲诉却又强行压下,数日过去腐烂血肉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黄土尘埃的痕迹还遍布其上,但出于心中执念仍不肯卸下这幽蓝盔甲。
磨磨蹭蹭寻至宫城,踏入时有如入无人之境,但自己仍可触碰万物只是自己不曾被他人看见,无奈叹息然而此时只能一笑而过,到了殿内瞎溜达了一圈也不知有何事可做,甚至大堂之上的王位他都不敬的坐了一会儿却又因负罪感离开,思索着然后该去何处。
“喂,那边扮相奇怪的家伙,私闯咸阳宫是有何意图?”
晃荡至花园的时候突然被一童声叫住,白起心下一惊心觉不可能被人看见只是顿了顿身形又准备继续前行,直至残破披风角被一稚嫩小手拉住他才回过神来转头隔着面具打量着这小孩子。

“你征战大半生,可就是为了这人一统天下。”
心中猛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直是把自己也吓了一跳,眼前孩童小小年纪却已是气度非凡,眉宇之间的气质不同于他见过他其他王侯将相,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鬼差神使的,他蹲下身来半跪于地朝他俯首。
“臣白起,见过陛下。”

于是他知道了这孩子叫嬴政。虽然当时他搞得嬴政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不过他也很快选择相信了白起,两人互相坦白了之后一拍即合嬴政便把白起留在身边,反正别人也看不到白起。
每日练剑学习,嬴政展现的少年帝王应有的气度与自我修养令他啧啧称奇,虽然相处亲密白起也基本算是唯一陪伴他的人,不过有些现世发生的事情并不在自己的认知单位内,所以也无可避免。
很快秦宫大乱,本意气风发的孩子此时也蔫巴了下来。白起早已认知到嬴政是被扶植的政权傀儡,真正大权由吕不韦掌握。想至这些恶心的政治斗争他不由得在心里唾弃犯恶心,但他只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兵法行军,他懂。政治纠纷,他不想懂。
不过嬴政命自己脱下盔甲只着单衣,却不做评价只是埋在自己胸前颤抖低声啜泣的样子还是直击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马上把自己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怪物,朕该怎么办。”

【你该走了。】

“……不,阿政,这不是我的时代。”

那个虚无声音又不知从何处传来,提醒着他干预过多。他很快清醒过来,单手卸下面具放置一旁,埋脸亲吻少年柔软的白发。

“……恕臣不能参与。”

“但臣可以向您保证,六国终将会在您手中归为一统,四海归一,结束割据。”
他轻笑着。
“您,定能做到。”

嬴政醒过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枕边放着一朵仍带着露水的鲜花。
他带着些倦意迷蒙起身,观望四周。
“白起……?”
回答他的只有眼底收入的打开的木箱,里面赫然躺着一副熟悉的幽蓝盔甲。
与门后放置的非常人所用的巨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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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白嬴。/回响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瓶颈期,还是想写一下自己心中的白嬴。
因为太喜欢嬴政了吧。
飞鸟尽,良弓藏。
没有谁负了谁,也没有谁失了谁,没有惊天动地的海誓山盟,但因为身份这爱注定不平凡,一切却又都顺其自然的发展。
绝对的支配与服从。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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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遥远天边呈现着一片混浊,傍晚的天色并没有柔和晚霞的点缀,而是扩散开来的暗淡灰黑。且非太阳落下带走光明的缘故,风卷着残云翻滚蔓延,天际黑云厚重以肉眼可见速度一点点压下。
初秋的景色已有了荒芜的势头,俯瞰远处树林因背光蒙上一层黑色阴影,被风吹的歪向一边沙沙作响。嬴政不以为动自顾自的持着酒杯,眼眸微抬睫羽翻出淡淡弧度瞭望远方。
边沿泛出枯黄打着卷的落叶随风翱翔,干瘪树叶因外力逐渐碎裂与尘埃混杂翻飞,惊起粒粒尘土借机飞上空中似想俯瞰这咸阳城,却在不经意间飞向了这城真正的主人迷蒙了他的视线。眯起眸可见睫肌微微颤抖,为排出颗粒只得闭上双眼任眼前视野归为黑暗。

……你来啦。
【阿政。】

朦胧与风声嘈杂之间仿佛又听到了少年虚弱的声音,那是在魔道实验折磨后见到他又强打起的精神和掩盖不住的欣喜。仿佛又看到在黑暗的地下室中白起带着苍白又疲惫的笑意注视着他,轻唤他的名字。
儿时的他已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在敬畏的目光中长大的帝王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格,此时见到少年如同看到一个蝼蚁。
宣太后说,这里在制造兵器。
然而踏入这禁地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大锻造炉,没有绝世宝剑,也没有任何锻造时应出现的器具。只有一个瘦弱不堪却生的比他高一截的少年,和不知道什么作用的瓶瓶罐罐与奇怪形状的仪器。

  -“你做什么?想反抗朕吗?”
  -“我读过夫子的书,上面写着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就算是我这样残缺的人,既然被上天允许出生,也一定会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记忆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涌来,眼中的异物感消失殆尽,抬了抬眼远观天空恢复视线,黄沙迷蒙了天幕的颜色,风卷着埃土残叶放肆呼啸,白发被气流牵带着张扬翻飞,一如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王者模样。

……

再见到少年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怪物,半身浸泡在血池中,刺鼻的腥味冲击着鼻腔穿透大脑,但令人震惊的源泉并非来自嗅觉,而是视觉。……令人窒息的皮肤,坚硬的幽蓝色盔甲,看不出感情的铁面……
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那个羸弱的哥哥联系在一起。

太好了。
【阿政。】

隔着铁面传出的声音显得有些虚无回响似来自很远的地方,嬴政死死盯着那坚硬铁甲但完全不能读出一点情绪,魔道手术后他已成为了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因身体被改造声音也混浊不堪,却依稀能从中辨别出一些温存。
那时候他叫白起滚开。朕怎么会需要这样一个恶心的怪物的保护。
是这样吗?
说着唯我独尊的话啊,实际上只是一个幌子和自我欺骗。低头观望手中的权力,如草芥般渺小易逝。所有人都听从与服从,小心翼翼的对待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但真的是这样吗?连那怪物的小小心愿都实现不了。

所以……

风声骤停那些借力乱飞的尘杂失去了借力纷纷落下,一片干黄枯叶不偏不倚的落入酒杯。嬴政蹙了蹙眉起身执杯,食指指腹扣在杯壁口曲起弧度,倾斜手腕任酒液顺重力流下,那片叶子也就这么被冲到了地上,蔫蔫的趴拉着显得无精打采,毫无刚才的放肆可言。
另手拎了酒壶重新给自己满斟一杯,单手托着其并不急坐下而是始终将目光放向遥远的地平线。远方的原野纵然过了这么多年也寸草不生,焦土中仍能看出褐红的斑驳痕迹。此时风起云涌卷着尘石翻滚,似索命的亡魂在荒原上游荡,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报复的人而乱撞哀嚎。
那是灭国的战场。是那怪物曾屠了二十万人,一战成名的战场。

【陛下。】
臣此次出征……杀尽。

记忆中蓝盔的将军单膝跪地俯首撑在他面前,嗜血的巨镰被他单手持之背在身后。没有过多的言语,无感情的声音陈述着让人心生寒意的成果,这一句话后背负过多少人命?恐怕当事人都不知道,也数不清了,只有各地民间还在流传着秦国铁面将军的传说。

那之后的白起不知是在军中受了影响还是被他人指点,逐渐变得不苟言笑,称呼也从亲昵变成了礼节性的陛下,行为方式变得机械化,仿佛他真的成了一件兵器一样。只是这种相处方式令人生厌。
人类需要感情。
无论是亲情,友情,信任,爱。人类是寄托在这些感情上生存的动物,没有感情只会让人心生厌烦,但又无可奈何。
或许这就是帝王的悲哀吧。
六国远征,即便有稷下学宫的庇护也不能阻止所向披靡利剑的来袭。版图一点点被蚕食归秦,江山合壁,四海归一,与之共随的是四起的怨声。人们指责野心勃勃的帝王和他被改造成魔种的将军,暴秦的名声也已传播开来。

即便是千夫所指的暴行,已然立于荣光之中也只有挺直脊梁,任凭他人指点评判功过。人生不过寥寥数十载,后人评价无从知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最重要的当然是实现自己所想,纵然被称为野心也无足轻重。
路途本短,何苦做无知傀儡,不如潇潇洒洒痛痛快快。

然后呢?

帝王抬手将酒杯送至唇边,小酌一口。

故事本应到此结束,战无不胜的将军为他的帝王打下了大好河山,一统帝国;人造的魔种怪物对指责和流言蜚语不以为动,站在了欣往的阳光之下;武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摆脱了禁锢他的枷锁。多么完美的团圆结局。
然而人生并不是故事,也许被了解的是那一段被人注意的事迹,无论是荣光或是背负鲜血,总之是暴露在世人眼下。但当留意的目光散尽之后,时间并不会因此停止,光阴的齿轮相扣转动,碾过你,碾过我,碾过每一个人。

魔种不息,战乱不止,民心未定,暴乱频发。作为战乱时代的将军不会有闲着的时候,能者多劳,白起时常被调往与魔种作战的战场以对抗那非人的力量。

“杀戮无数,你死后不会真的变成一个怪物吧。”

某次庆功宴上嬴政曾这样打趣过他。哪知白起却僵了身形愣住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久久一言不发。只叫人感到害怕,嬴政准备叫他一声把他拉回神却突然听闻他开口。

“就算白起死后会变成六亲不认的厉鬼,也绝不会伤陛下半分。”

他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死去,身后都有一个铁面长镰的将军护他一世周全。他也可以实现那怪物的心愿,让那怪物永远的立于他创造的阳光之下。

再然后呢?

曾意气风发的嚣张白发如今也蒙上了一层暗淡颜色,金眸里的张扬不可一世也被必须作出的沉稳神态深埋在眼底。眼角篆刻下的岁月痕迹让这面庞看起来有些疲惫,举手投足间展现的仍是帝王的威严。
仰头将杯中酒液饮尽,喉头微动任辛辣液体下肚,眉间微蹙似在思量。眉头骤然紧蹙甩手摔了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碎裂声响似在抗议君主的任性。嬴政站起身拔出腰侧配剑,另手轻抚过剑身眯眸打量,遍布其上的繁复纹理勾勒出优美图案,而随着手腕微微转动长剑反出的光却如寒水般清冽。
此剑名唤宇宙锋,作为一把剑确是举世无双的好剑,也配得上帝王的身份。从不离身的原因并不是它适合做护身剑,四尺长剑,出鞘时异常困难,拔剑时根本无暇反击。

边疆动乱,复国的势力蠢蠢欲动,他与白起谈起这件事的时候,白起并没有像曾经一样自觉请命前去平复,而是苦笑着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怪物。”
难得的见他在平日只着素衣露着真容,精干短发向后背去只留一缕垂下遮盖眼尾边若隐若现的冰蓝色花纹。二次手术后那连着血脉的盔甲已可以取下,永远留下的是曾为了汲取鲜血养活自己联通盔甲而留下的镌刻在肌理上的纹路,与手术时和后来战场上留下的难看伤疤曲曲折折的留在他身上,此时仍可从领口窥见他胸口的那些痕迹。
白起踱步踌躇一阵,左右环顾四周无人,在嬴政身边停留一阵思索纠结后垂眸绕到他身后抱住他。颈边感受到白起有些沉闷却有力的呼吸,还未来得及言他不敬试图挣脱却听见白起带着无奈的声音,没了铁甲后意外的清朗声线,与之不符的小声和一些他不懂的情绪。

傍晚的天气变化像孩子的脸,刚刚平静下来的阵风此时又放肆咆哮着呼喊,黑云积压沉闷压下,地上已可见斑驳雨痕,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倒是很好的压下了乱飞的埃尘。换了个姿势倚在墙上,回想人生中为数不多让自己心情有巨大起伏的瞬间。
千言万语,离不开白起之名。

【这次可能要让阿政失望了。】

接下来白起断断续续似用了许久整理语言,在简单的述说中他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包括白起为何不再渴血发狂,二次魔道手术后他询问时被他支支吾吾岔开的话题。巨额手术费之外的代价,是每一次的挥镰都会减少的生命力,而从未有人向他提起过这些,他们知道吗?抑或只是他一个人不知道?他不知道。
回想白起在战场上拼杀的模样,沾血的长镰翻腾挥舞收割人命似来自地狱的死神,墨蓝色的披风被人血染红完全浸湿成了一种异样的深红,特殊材质的盔甲沾了血却显出清亮寒光。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利剑呵,殊不知每一次的挥动都会对其锋芒造成巨大的磨损。
而作为武器的主人他竟然不知道这一点。嬴政低着头沉默良久心中已是思绪万千翻腾,那其中存在什么,或许与刚刚见到被改造的白起时的少年帝王有共所同。然而今已非昔,再开口时语气却是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冷淡。

“朕不记得朕允许你可以死了。”

语毕只觉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一紧又骤然松开,白起退后两步单膝跪地右手搭至胸前,嬴政轻蹙了一下眉转身看向他。

“臣知罪。”

纵使心中有千种情绪也难以开口述说,两人只是这么沉默对视着。

“啧。”
打破这尴尬局面的是果断的君王,解下腰间长剑甩手挥至他面前,剑鞘击地发出清脆声响,因情绪不自觉的用了力指节都在微微颤抖,宝剑便被他如此抛掉,落地响声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大声,回响绕梁。

“大良造起,抗命之罪,…”

接下来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述出了公式化的旨令。微微的头晕目眩后他回过神来垂眸看着白起,只见他瞳孔针缩注视着他脸上写满茫然。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是朕下令赐死的你,你即便是真化为厉鬼,准备复仇,也只能来寻朕。”』

【谢谢你,阿政。】

这是他听到的白起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即便被下了如此旨令语气也是满含真挚。于心不忍转身离去时余光瞥见白起拿起长剑向他的背影行了个礼,脸上满是温柔欣喜的笑意。他许久未曾见他这样笑过,他戴着铁面是一个原因因为身份是另一个原因,哪知这难得一见竟已是最后一次。

……

也罢。

闭眼深吸一口气剑花一挽长剑重新入鞘,豆大雨点已斑斑驳驳落下,青石桌面被点点迷上了深一层的颜色。嬴政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拂袖离去。

杀神白起,人屠白起,战神白起。
……
只怕是再也没有人能配上这些名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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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扩列。见主页

我日啊,烙印居然被和谐了,还有哪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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