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寂ღ

“ 一虐美人迟暮,二虐爱恨糊涂,三虐知己成陌路,四虐国破家亡万骨枯。” ​ ​​​​

白嬴。/《Summer.》

>《Summer.》系列短篇集,[1]白嬴部分。
算是回响的后续。
很短的短篇,一个小皇帝抱着白起盔甲乘凉的故事( ´艸`)
知道咸阳这两天有多热吗,连着四天41℃了,爽死。
以下正文。[不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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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秦大地八百里群山护于周侧按理应是富饶之地,帝王所居之处也确实如此。相比于全国其他地方气候正常四季分明比较温润,没有什么极端天气和异常天灾,冬天也不会特别酷寒。哪知偏偏今年夏天太阳如同魔怔,热烈奔放可用残酷来形容的蒸烤大地,土地龟裂尚且不谈,粮食欠收也并非什么大事,苦恼的是这炎热气候,在任何一处都寻不到凉意,更何况朝堂之上。偏偏正是因为这鬼天气破事一堆政务繁多,政务繁多便只能待在大殿安安分分批奏折,但又是因为在大殿所以更热,更何况为帝王威严只能衣冠严谨整洁,为显示身份的华贵衣物在此时成了一种多余累赘,层层包裹只让人烦躁,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效率下降,便更无法离开……如此恶性循环。
日将落幕于西山,晚霞将天边映的通红,染着渐变色的云层断断续续轻薄铺开倒也煞是好看。只是温度并没有随着太阳落山而降下来,依然闷热不堪令人心生烦躁。阳光斜射入殿,宫内已有些昏暗,直至这时嬴政的工作才算完成。只觉疲惫他未用晚膳便回到了寝宫,驱散了宫女和宫殿附近的守卫。

解开层层繁重衣物仅着玄色里衣,嬴政疲乏躺在床上,敞开衣襟间露出大片胸膛,随呼吸缓缓起伏。静下一阵后毫无作用反而注意力更集中在这炽热温度下,因此心生烦躁而愈发不得冷却。
酷热温度唤醒了记忆中的凉意,让他试图寻觅。
他翻身下床,俯蹲下身掀开床褥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拂去箱顶尘埃,他抱起箱子。重物在怀,是白起身上曾经多余而必须的重量。把里面东西倒出,繁复甲胄散落于床榻之上。嬴政把箱子放回关了门窗,自己也躺上床拥其入怀贴上身体。
特殊材质的幽蓝铁甲沁冷入骨温度直贴身子,如冰块般冷冽。让人从心中生寒,燥热感也散去了不少,确实。这一身铁皮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又不知附着了多少索命的亡魂,这种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帝王的寝宫,但他心生执念硬是把这本被他嫌弃的盔甲留了下来一直伴于身边。
要说是睹物思人也太矫做了些,帝王无情。只当是留一个纪念,功臣的遗物应当保存,也应提醒他不能忘记曾经——他是这样想的。

是吗?

玄甲终年不变的冰冷温度,沾着几分白起的气息。从小便在先辈创立的阳光之中成长,与这铁皮相关的那些事物,便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的清凉。

这世间是有鬼魂存在的。
……你也这么觉得吗?

曾认为成败在人不相信鬼神也不信苍天的他如今产生了动摇——在那之后。他一度克制着自己只是浅眠,只怕那怪物回来索命而他进入梦乡,怕他无端失去了几次见到那人的机会。
人是有灵魂的吧。倦意侵袭,他迷迷糊糊的想。
是吧。
不然这铁皮怎么抱了这么久还是那么冷,像终年不化的寒冰。
肯定是附着在上面六国战士的鬼魂。他思绪混乱,开始胡思乱想。就好像那片荒原上经年不散的黑风和地缝间隐约可见的蓝色鬼火,嬴政抬了抬沉重眼皮,入眼无物。然而门窗紧闭屋内却无端生风,侵入单衣之间吹涌温度似腊月寒风般彻骨透寒,配上怀中冰块般甲胄让他感觉仿佛直接被丢入暴雪天的室外,更不提让人无端感到的阴森感,如同再无希望一般的死亡威胁。

好冷啊。嬴政想。
好冷啊。在这三伏火炉天他居然觉得冷。

他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地下室,和血池里孱弱不堪的少年。那里的空气阴森潮湿,终年不见阳光,没有一点温暖的来源,味道也诡异不堪,血腥味混着奇奇怪怪的药剂味冲击着鼻腔,令人厌恶。
少年要泡在血池里,少年要喝很苦的药,少年要接受奇怪的手术,少年没有朋友。
好惨。他看着少年,第一次从心中生出寒意。那也是不可一世的他第一次有给这种垃圾般卑微的人一个拥抱的冲动。
然而还是被他遏下了。

柔软白发散在床褥之上,布料颜色反衬着干净颜色显得发丝根根分明。睫垂下弯出柔和半弧,金色眼眸中却神色暗淡失了几分颜色。帝王眉头微蹙,经岁月打磨凌厉了脸部的轮廓,唇瓣微抿似在隐忍。蓝色玄甲直接接触的皮肤因冷意泛了微红,棱角陷进了肌肤之中,而他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紧拥着盔甲没有放开的意思。

白起体寒,因了后来人为增添的魔种血脉和儿时终年生活在那般阴冷的地方,再加之那身玄甲从未变过的冰冷温度,让他从来就只生活在寒冷的包围之中。若说一开始还受不了,可自从身体适应后便学会了习惯,便形成了这寒冷的身躯。
他肌理的纹路清晰生动,虽苍白颜色上手术痕迹和疤痕杂乱遍布看着狰狞,但确确实实是人的躯体,可一旦触碰便知那凉意。低于常人的体温,曾连接盔甲嗜血解除后但作为罪证永远留在身上的纹理……。
时刻提醒着人他只是个怪物而已。
白起渴求温暖。嬴政是知道的,当初期望的不就是荣光之中有白起一番席位吗?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只不知那家伙的血是不是也低了常人几分温度?

呼吸逐渐沉重急促,仿佛被扼住咽喉。嬴政蹙紧眉头额角泌出细密冷汗,试图起身却觉有千斤重物压身,大脑指挥着神经但根本牵动不了肢体挪动半分。
索命的亡魂?
……
混蛋东西。

白起自刎后,次日下人战战兢兢将清理好的宝剑送回。宫中谁人不知始皇帝和武安候关系密切,白将军身为人形兵器确是踏实履行自己职责,以无人能挡所向披靡之势为大秦开拓疆土,要说嬴政如今坐拥的这天下,除去先王土地剩下大半都是白起的功劳。而如今出了这岔子事宫中实是人心惶惶,自昨日后嬴政待在寝宫未曾踏出一步,也没有什么解释安定人心的意思,只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嬴政如此动怒赐死白起,而白起还真如狗一般的听话……。
所有人都只见皇帝赐死了忠心耿耿的怪物将军,暴君之名再次指向他,这次却是实实在在。那人为他打下江山,天下已定功业已成,本应领赏尽享荣华富贵。然而战无不胜的将军并未死在他应归所的战场,却是用帝王赐予的宝剑自刎而亡。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是以最坏的思想来猜度这位野心勃勃的君主,因此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和那看似命令的约定。

『“是朕下令赐死的你,你即便是真化为厉鬼,准备复仇,也只能来寻朕。”』

……
本以为帝王会触物动怒,哪知他只是手中动作僵硬怔住。笔尖大面积接触纸张晕染开大片黑墨浸透了纸张,久久神色未变眼中情绪却是复杂。
仿佛一个世纪的等待,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他觉手中剑被嬴政拿起,听到那声毫无波澜的“退下罢。”后仿佛得到了什么赦免一般惊恐起身,逃一般的离开。
拔剑出鞘安放至桌前架上,掩饰不住疲乏神态他关上门,俯趴在桌上细细端详,伸手左手指尖拂过精细剑身。嬴政眯眸,眼中金色鎏光四涌,被清理干净没有一点血迹的剑刃上寻不到它夺了白起性命的证明。

寻不到半点证明,觅不到半星温度。

割舍不断的是羁绊,无情纷飞的是刀光。

床边长剑锋光一闪而逝,不知是何时离了剑鞘,也不知是下人将它如此摆放还是因别的由。身边空气骤然开朗,嬴政感到那些压住身体的沉重气压也四散而去,扼喉感消失身体终于轻盈,呼吸重归平缓,然而因为方才抵抗缘故唤醒了一天工作的劳累,他松开了些抱着的铠甲堪堪欲睡。
朦胧间恍惚又看到那人身着素衣跪于床榻之侧,眉眼含笑呈着只在两人独处时会露出的柔和神情。他眨了眨眼却觉那似乎不是幻觉,若是幻觉怎会连他衣襟间隐约可见胸膛上的横七竖八的丑陋伤疤都一模一样?
手心被搭住,冰凉指尖浅尝辄止的触碰。白起挂着淡淡笑意,前倾亲吻上嬴政额前。

『“睡吧,阿政。臣会一直守在这里。”』

“……混账。”偏偏在朕这么疲惫的时候来。后半句未说出口,困意侵袭视野模糊不清,捕捉到的景色像是随意涂开未经雕琢的色彩。眼皮沉重不堪,他顽抗的抬了抬便经不住的沉睡过去。

次日醒过来时,仍是一如既往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果真是幻觉。嬴政撑起身扶住额头,一直保持紧握成拳样撑在床榻上的手,因动作幅度掌心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收过手在眼前张开,愣然。

掌心间安然躺着熟悉的被体温温暖的金属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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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更邦备[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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